magickathy

桜井千夏:

【东方project】犬走椛 预告

coser:五更梦饼

面妆:浅斗

摄影:千夏

后期:邦

优质好渣渣:

金木研 CN 安瓶 

PHX 染哥 


这次拍的真的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艰辛了|||||||| 

高温什么的蚊子什么的石头地面什么的简直虐哭 ヾ(;゚;Д;゚;)ノ

后期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一直没拍过这类角色这种风格 

实在是因为金木太可口啦>///<  


挪威森林:

捕虫少女,遇上下雨天也是挺倒霉(有趣)然后竟然又天晴又下雨,简直不太好orz!!!然后植物园的草就是青黄青黄的,但是还是很愉快的拍完了!

ps:温馨提示,植物园的小虫很多,必要的话还是长袖长裤,外加做好防虫的措施。

青黄 一场来自仙界的风花雪月 第一发到第五发

糖心蛋:

我来还债了ww更了第五发wwww


懒得贴前文链接,就直接把第一发到第五发全贴上来了,正好大家从头再看一遍呗,温故而知新(喂2333


最近突然冒出好多小天使fo了我,今天一看,居然破千了,谢谢谢谢QWQ,但是我还是得说,fo我慎重啊,我更新频率连我自己都把握不了QWQ。


总之,谢谢一直以来宽容的忍耐我的宝贝儿们,爱你们3


一场来自仙界的风花雪月


第一发


黄濑凉太是天庭御膳房甜品司的御厨,专门负责八月十五做月饼并送至各神仙处,嫦娥月宫捣莲蓉出身,因此他是一只兔仙。


今年中秋前夕,他犯了个错,错将盐当糖搁豆沙馅里,差点把试吃月饼的玉帝齁死,玉帝震怒,贬其至东海龙宫……呃,继续当厨子。


因贬职,黄濑乘坐的七彩祥云降级为黢黑乌云,颠颠簸簸来到龙宫。


老龙王握住他手直摇撼,“哎呀呀,咱们今年终于不用吃上面那些老秃子……哦,不是,上仙们剩下的次货啦!”


突如其来的重视让黄濑因受罚而郁郁寡欢的心涌上一丝温暖,回握住龙王的手跟着摇撼,“龙王,你放心,我一定做出比天上还好吃的月饼!”


 


遥闻,东海龙宫不算个好地方,龙族性情暴戾,一个不顺心便肆意妄为,轻则呼风唤雨,重则掀起一波海啸遥得震天动地,常常闹得风不调雨不顺,民不聊生,多次在天界党代会上被点名批评……


但,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黄濑一边捣莲蓉一边想,这些天除了待厨房就跟着龟丞相四处转悠,熟悉环境,时而眼前游过一群水母精,隔着五彩琉璃窗,斑斓的色彩更加炫目夺人;时而爬过一群青色的小龙虾,龟丞相说那是八太子的宝贝,可喜欢了。


黄濑听闻对素未谋面的八太子升起莫名好感,会养宠物的龙一定是条温柔的龙,他想,什么凶暴传闻总不能全信的。


 


百闻不如一见。


这日,龟丞相急匆匆跑来找他说八太子听闻天界调了个月饼师傅到龙宫,非要来亲自接见并视察工作。黄濑急得满头汗,赶忙说这怎么成呢,我我我……我莲蓉还没捣好呢,况且也不是升职外派啊,是降职贬黜到海底两万里啊!


龟丞相摊手表示这事他管不着,人好歹一海底小王爷想干啥,就能干啥!


黄濑没辙,彻夜未眠在厨房上蹿下跳,柔面饼、擀面皮、搓莲蓉,抠蛋黄……好不容易捯饬出百八十种不同口味的月饼,才灵力耗尽软瘫到地上,连大绒毛球尾巴都现形了。


 


海面星落晨出,海底厨房的球形玻璃顶外,迅游的鱼儿换了一波又一波。


黄濑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睡眼惺忪爬起来,抹掉嘴边的梦口水,目光正对上一背对他的高大身影,不由怔住。


那人肩宽背直,坐姿笔挺,玉冠束发,头上两道形状姣好的犄角似利刃,在屋顶夜明珠的照射发出凌厉的光,左腰环佩,上刻一金漆烫印的“八”。


不是八太子还能是谁?


黄濑冷汗烁烁的想自己是继续装睡呢还是上去拜见好?


思忖间,那人已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黄濑略显呆愣的脸上,似乎笑了一下但又没笑,道:“手艺不错。”声音低沉磁性,像铮铮鸣鼓,迷人又动听。


这下想装睡也不行了!


像被声音俘虏似的,黄濑魔怔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踟躇着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小仙见过太子。”


八太子听完,哈哈大笑,“我们原来见过?我可不曾记得上过天庭。”


黄濑一听,便知他在调笑自己,顿时又窘又怒,心道这八太子怎么跟个纨绔子弟似的,没正经。但他笑起来真好看,剑眉入鬓,明目如星,肤色虽黑,却挡不住一股子狂傲神气。


真英武……黄濑不自觉抖了抖尾巴。


八太子见状笑得更欢了,指指黄濑的毛球状尾巴,道:“小兔仙,你的尾巴露出来啦!”


黄濑大窘,赶忙用长袍盖住,无奈现下仙力耗尽,没法弄回去,下意识顶了句,“你的角不也露出来了?”


 


此言一出两人皆一愣。


黄濑恨不得咬断舌头,完了完了,刚惹恼玉帝,又惹恼东海小霸王,这下要发配到阎王府去了!


不料,八太子竞在短暂沉默后,肆意狂笑起来,他指指犄角,狂傲的说:“我这是身份的象征,你那是什么?”目光瞥向黄濑从衣服缝隙里露出来的尾巴。


我这也是身份的象征!虽然比不上你……尊贵,黄濑腹诽,不敢再出言顶撞,生怕对方金手一指真把他丢地府去了!


这年头当个神仙也要拼爹,我容易吗我?孤家寡人一路摸爬滚打才升到仙位的小兔仙,郁悴了。


 


这厢,八太子已抹干净唇上一圈饼渣,不着痕迹连打几个饱嗝,一面拍拍吃撑的肚皮,一面挠了挠黄濑的尾巴,丢句“小兔子,明儿我再来。”就走远了。


黄濑全身毛像炸了般,冲到门口,对那遥遥远去的背影吼了句,“我有名字,我叫黄濑凉太!”他也不知为何说了这么句傻不拉几的话,尴尬得想钻地缝,其实他本意是想告诉东海小王爷,他黄濑,虽然仙位低还处降职中,可好歹是个仙,别用逗宠物一样的语气逗他!


八太子身形顿了顿,转过头来,笑出一口白牙,“哦,这样,我叫青峰大辉,黄濑……”他的身边渐渐泛起白光,如电光火石,身影随白光消失的瞬间,只有余音绕梁,久久不去。


“与卿相识,幸有荣焉——”


那狂傲的笑声,仿若在这空旷的海底走廊中荡转了千百回,荡得黄濑心脏蓦然微微颤动了。


TBC


 


第二发


 


翌日八太子青峰果真又来了,还带了一笼子色泽亮丽的小龙虾。


“黄濑,送你的!”


“哦……”黄濑接过,拿起菜刀就要大卸八块。


青峰眼疾手快制止他,“你干嘛?”


黄濑举着刀愣愣的,“哎,太子你不是要吃龙虾口味的月饼吗……”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青峰的脸色越来越臭。


“谁要吃啊!”青峰咆哮,“这是我养的宝贝,送你,送你,懂不懂!”


“哦……”黄濑浅浅笑了,赶忙把笼子抱怀里,他觉得这太子还挺好的,来吃白食竟不忘慰问厨子,当员工的能得到老板这般赏识也算值了吧,况且,他今天正常叫自己名字了(黄濑小仙,你的满足点会不会太低了?)。


昨日一番奋斗耗尽法力,黄濑今日只做出几款普通口味的月饼,想起青峰风卷残云般把餐桌洗劫一空的情形,不知这点东西能不能填饱他肚子?


黄濑挺郁闷又有些懊悔自己法力不济,端出那盘可怜兮兮的月饼来,道:“八太子,我今天就做了这么多,要你不嫌慢,我这就给你做去?”


“无妨!”青峰豪爽于桌边坐下,拎起一只月饼扔嘴里,吧唧吧唧嚼两口,吞下,“好吃!”


黄濑顿时放下心来,趁青峰喝茶啃饼的时候,去给小龙虾们换水,等他忙完回身,青峰早不见了,一盘月饼消灭得干干净净,盘子下面压着一张宣纸和一道令牌。


“此乃出海令,凭其可自由出入龙宫,中秋过后去人间玩玩吧,包你乐不思蜀——青峰”


落款下方有一行楷书小字,若不仔细,当真察觉不了。


——遭贬之事,我已听父王说了,这令牌虽无法助你重返天庭,却能让你去看看大千世界,愿你能像这深海般放宽心怀,仙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总有一二是幸福的,望你找到。


 


八太子……


黄濑说不出这刻是何感受,只觉心口发烫,手中的令牌像要起火似的,融化掌心的温度。


 


可这感动并未持续太久,两日后,青峰又来找他,弄得黄濑措手不及,照前两次的经验看,八太子若要来这,必会先行通知,可当下却来了一记回马枪。


黄濑翻箱倒柜也没找着任何存货,丧眉耷目的道:“八太子,今天没法招待你了……”


“无妨!”青峰依然重复那句话,有些神秘兮兮的开口,“今天我来喂你!”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黄濑后退两步,警惕看着他。


青峰笑微微从身后摸出两根胡萝卜,递到黄濑嘴边,“喏,请你吃。”


我那个八仙过海靠啊!


黄濑就差吐出一口仙血了,嘴角抽搐讪笑,“八太子,我不吃……胡萝卜!”特地加重音强调。


青峰反问:“你不是兔子吗?”那表情特无辜!


黄濑:“……………………”


你是真无知还是故意整我呢?黄濑心中像有一百匹披着羊皮的狼奔腾而过,突然对眼前的东海小王爷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绝对扮猪吃老虎,不,吃仙兔!因为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就差上眉梢飞舞了!整张脸写满:我就调戏你调戏你调戏你,怎么着吧!


咬死你哦!黄濑恨不得化身八百前未成仙的摸样好亮出那两颗还算唬人的兔牙,立威:老兔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黄濑张嘴,亮牙,咻,风驰电掣间被塞进一截胡萝卜,顿时哑口无言:“呜呜恩恩啊——”发出三界之外的迷之嘟囔。


“哎,不急,嚼碎了,慢慢咽……”青峰说着又将胡萝卜往里送了送,依旧笑微微。


“唔——”喉咙被堵住黄濑难受得要命,眼泪鼻涕一下就下来了,青峰见状立马松了手,手忙脚乱帮黄濑顺气,满眼都是愧疚。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手劲儿那么大……”话没说完,就被硬邦邦的胡萝卜砸中额头,黄濑那可是用尽仙力,快准狠一下将他额头砸出个鼓包。


“你——”从小到大,他东海八太子哪受过这般气,一股龙火蓦地从头顶窜出,熊熊燃烧,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楞没舍得揍下去,换别人这么对他早被他一记龙摆尾扫去天边了。


“八太子……”黄濑边咳嗽边厉声喝道,“如果您闲得没事干,请去折腾别人,小仙身份低微,经不起尊驾如此厚爱!”抬眼,竟是满腔愤怒。


青峰帮他顺气的手怔然止住动作,眼神骤然冷了,起身,再不看黄濑一眼,佛袖而去。


那声冷哼,震天动地,连厨房都抖了三抖。


黄濑觉得可委屈,明明是对方错,可现下情况倒像他犯了啥滔天大错一般,不知踩到这霸王龙那条尾巴了?


这刻,他开始相信关于龙族阴晴不定的传说了,满腹辛酸的想,最坏的结果不过从海底到炼狱而已,神仙能当到他这般倒霉的也算世间罕有了……


喝口茶,继续在厨房忙活,中秋将至做出龙宫上下满意的月饼才是正事,腰间悬挂的出海令与仙牌相互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黄濑听在耳里,满腹不是滋味。


 


少了八太子的叨扰,厨房月饼存货渐渐多了起来,黄濑将不同口味的分别搁置在不同橱柜,直到整壁的壁橱再也塞不下,龙宫入口都能闻到浓浓饼香,方才歇手。


老龙王吸着空中飘荡的香味,巴不得现在就是中秋,大力拍打黄濑肩膀,“凉太呀,辛苦你了!”老龙王兼备和蔼亲切和自来熟,黄濑刚来没几天就凉太凉太叫上了,像叫亲儿子一般,让黄濑倍感温暖的同时还有一丝微妙的窘迫。


黄濑忙摇头说不辛苦,这是他该做的,这不接话还好,一接话老龙王的话匣子就跟开泵水闸似的关不住了。布拉布拉啰啰嗦嗦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听得黄濑昏昏欲睡,瞌睡虫上脑眼皮即将阖上之时,兀的听龙王问了句,“你和阿八相处得还好么?”


阿八?黄濑歪头微怔,显然没转过弯。


“八太子……”龟丞相在一旁小声提醒。


“哦……”黄濑恍然大悟,心想这小名可真地气啊,心下喷出一口茶水的同时又咽下一口苦水,他和八太子冷战已好几日,午休时分八太子总会装不经意路过厨房站门口冷眼看他,也不吭声,满脸写着“跟我道歉小王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我呸!


小兔仙很有骨气的次次视若无睹,用屁股对着他,八太子碰几鼻子灰后也不再来自讨没趣了。


这西伯利亚般的关系没法对老龙王说,黄濑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还不错,八太子他……为人豪爽不羁,自我来龙宫他帮了我很多,我打从心眼里感激他。”


老龙王闻言露出震惊的表情,仿佛像听闻了难以置信的上古传说,半晌才摸着龙须宽慰道:“那就好,那就好,阿八虽然脾气怪了点,但本性不坏……”


 


登登登——


黄濑在长长的龙宫廊道风一般的奔跑,耳边回荡着龙王的句句感慨。


“他哥哥姐姐要么调去管理别的海域,要么就嫁到其他龙宫去了,唉,打小就困在海底陪老头子我管理漫天风雨,哪有机会去结交朋友,除了虾兵蟹将就只有老龟儿陪他说话……”


黄濑推开一道又一道沉重的宫门,心急如焚。


“上面怕我们龙族随意出海胡作非为就弄了个劳什子出海令,一个龙宫发一枚,每年还得上报外出次数递申请,这不折腾龙嘛,不过我想有总比没有好,就把咱东海唯一的出海令给了老八……”


可他给了我——黄濑七拐八拐,来到八太子寝宫外,气喘吁吁,心跳如鼓。


“所以听说你来了,老八虽然面色如常,可当爹的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心里其实欢喜得很?”


掌心发烫,沁出汗来,黄濑望着紧闭的宫门却迟迟不敢推开。


“不过,守宫门的章鱼丸跟我报告说他前些日子出海去了人间一趟,拎了几框子萝卜青草啥的回来……这出海令如此珍贵岂能滥用,这混账阿八愈发无法无天了,你得替我好好说说他,凉太……”


胡萝卜——黄濑低头看腰间的出海令,眼眶发热。


“你能当他是朋友,我当真欣慰非常,老朽虽能呼风唤雨,却无法满足孩子一心渴望走出龙宫、去大千世界广交贤友的愿望,此于常人再易不过,之于龙族却难如登天,说实话,我挺感谢玉帝把你贬到这儿来……”


老龙王最后的似玩笑似真心的话语仿佛砸穿了心脏,扑通、扑通,黄濑深吸一口,推开宫门,也不看里面就鼓起一嗓子大喊道:“八太子,我要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


回音穿透墙壁震起深海朵朵浪花,黄濑睁眼看见那双青色眸中流淌着数不尽的惊讶。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面对那人,正经危坐,诚恳的说:“小青峰,我要和你做朋友。”


称呼的改变使那人本就微睁的瞳孔蓦然又睁大几分,笑意爬上黄濑眼角,“小青峰。”他又叫了一次。


TBC


 


第三发


 


这一次青峰终于回过神来,先是收敛脸上因激动而露出的“驴我呢?”的表情,再给了黄濑一记大大的眼刀和鼻哼。


“小王宁肯和虾兵蟹将玩也不和你玩,哪儿凉快呆哪儿去!”


黄濑善解人意的做出“你们这些仙宫贵胄都有口不对心的毛病,我理解,理解”的摸样,眼睛一扫瞥到角落的两框萝卜青草,颠颠跑过去,再回来时已化成原形——鹅黄色垂耳兔,小屁股一撅坐青峰腿上,一小爪拿根胡萝卜一小爪握把青草。


青峰惊得犄角都快碎了,“你……你干嘛?”


黄濑动动耳朵,又抖抖尾巴,绒绒大毛球一扫一扫的,弄得青峰直痒痒。


“小青峰……”黄濑啃一口胡萝卜,“我八百年前未成仙的时候确实靠这些为生,成仙之后自然不吃了,好歹也是一仙人嘛。”


青峰似乎没懂其中逻辑,拎起他软绵绵的耳朵口气笃定的道:“可你不还是只兔子,还有,叫我八太子!”


小兔仙圆溜溜的小黑豆眼无语转了转,自动忽略后一句,“可我不是只平凡的兔子,就像你不是只平凡的龙一样!”


“我东海小王爷当然和你九品芝麻仙不一样!”青峰挑眉颇有“你这不废话么”的气势,问道,“对了,你有品嘛?”


黄濑快气炸了,一个九阴黄兔爪把耳朵从青峰手里解救出来,抚了抚耳朵使其回归贴脸低垂状,又抚了抚心口的兔毛告诫自己“冷静,冷静,想想八太子对你的好……”抬眼却对上青峰眸中满满的笑意。


他果然很喜欢我……小兔仙的圆尾巴不自觉地扬了扬,一个纵力跃上青峰肩头,坐下来静静地啃胡萝卜也不说话,大尾巴随着三瓣嘴咀嚼的频率左右摇摆。


 


咔嚓咔嚓……就算不转头,青峰也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气息铺洒在颈侧。


“喂——”小龙王终究耐不住寂寞叫了一声。


回答他的是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


“喂——”小龙王回头冲那只知埋头啃萝卜的兔子大吼一声,心底腹诽:还说不是兔子,吃得那么欢!


黄濑吓一大跳,差点从他肩上掉下来,赶忙将萝卜青草一股脑塞嘴里,四爪并用抱住青峰肩膀,屁股朝上,绒毛尾巴在青峰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小兔仙含着萝卜含糊不清的嘟囔。


“好好说话!”青峰一把将那些个玩意从黄濑嘴里抽出来,扔掉。


黄濑很是心疼盯着那堆被浪费的“八太子与我的友情见证”长长“唉——”了一声。


青峰一听更怒了,敢情这小家伙压根没把他当回事,遂揪起他后颈一撮毛将其拎到自己跟前面对面。


“我问你话呢!”正眼看清这小仙的本来面目,青峰有一瞬间的语塞,大概在海底呆太久他觉得眼前这毛茸茸软乎乎的小黄团比仙书《动物世界》上的图鉴生动可爱几十个一百倍。


不,一千倍——小龙王心在狂风怒号,目露精光凑近了些,却吓得小兔仙不自觉缩小一圈,怯怯的问道,“小……八太子你干嘛呢?”


青峰这才意识到自己鼻尖已触及对方脸上软软的兔毛,一时有些尴尬,干咳两声后轻轻将黄濑放到地上,手却不舍得离开柔软的触感将小脑袋瓜、耳朵、肚子、尾巴一一摸了个遍才悻悻收回手,转移话题道:“没干嘛,倒是你突然跑到我屋里显出元神啃萝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东海虐待小动物……”


 


“我不是动物,我是神仙!”黄濑悲愤的把那半截萝卜搁肚皮上擦了擦,似乎无论怎么解释都拗不过这小霸王的死脑筋,他就认定自己与陆地上撒欢的蠢兔无异!


可恶!


黄濑恨恨咬一口萝卜,两三口将剩下的全吃掉,接着咔嚓咔嚓去吃第二根,紧接着去吃第三根,最后干脆一头砸进萝卜筐里……


青峰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猛将那在萝卜堆里畅游的黄团捞出来,问道:“你……你到底在干嘛?”


黄濑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友情胡萝卜……”说完又打了饱嗝,“小……八太子,嗝……送我的,隔……我要报答你,全、全吃掉……隔,其实我已经八百年没,隔,没变回原形了……嗝——”一边打嗝一边颤抖着小爪去够萝卜筐。


青峰不知怎么心脏蓦然抽搐了一下,他冲上一小壶茶咕噜咕噜给黄濑灌下去,轻轻拍打他的背低声骂了句,“蠢货……”嘴角却不可抑制的上扬了三个弧度。


或许是吃得太撑,亦或许是青峰动作太过温柔,黄濑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软软窝在青峰怀里,小脑袋瓜埋在他掌心,湿润的呼吸均匀的滚烫了手心的温度,小龙王有一搭没一搭拨弄他尾巴上松软的毛,缓缓荡漾开笑容,渐渐合上眼皮。


 


再度醒来,元神仙术早已失效,黄濑发觉自己竟枕在青峰腿上,登时没由来的脸红心跳了,他悄悄挪动下头,生怕惊醒正在浅眠的青峰,可越害怕什么现实却偏偏要你面对什么——青峰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八……八太子,你醒、醒了?”黄濑这下彻底不能动了,只能仰头冲青峰绽出个看似气定神闲的笑容,后脑勺枕着的东西如一块烙铁,热得他头脑晕乎。


青峰低头,俯下几分,恰好气息能与黄濑的交相呼应时,怔怔停下,他眼中有黄濑看不懂的东西,似乎闪烁着光,只听他问,“小青峰和八太子有什么区别?”


黄濑怔楞半晌,随后眼珠一转,颇具意味的开口,“这要取决于你,我对认可的人习惯性加个小字,而对不认可的人……”黄濑顿了顿没往下说,反而调皮的冲青峰眨眨眼,“所以……你想让我叫你八太子呢,还是小青峰?”最后三字又轻又快,仿佛毫不在意,却又富含深意。


小龙王头一次发觉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兔子都那么温顺乖巧,比如——他看了眼黄濑,笑意爬上眼角,有几分肆意的潇洒和狂傲的王气。


“小青峰吧……”他说,语气沉谧温柔,宛若深深的海。


小兔仙也第一次发觉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龙都那么无法无天,比如——当青峰说完后,冲他投来目光的瞬间,他竞不觉失了心神,仿佛时光被这深海冻住,久久,久久,无法转动。


 


TBC


 


第四发 上


 


这世间有龙王庙,山神庙,月老庙……却唯独没有兔仙庙,黄濑暗道太不公平了,相比其他拿了香油钱未遂人愿的游散仙人,自己当真一言九鼎、童叟无欺啊。这点,从他下决心与八太子做朋友的事上就能看出。


 


八太子擅棋,黄濑便丢了莲蓉棒陪他弈棋。


八太子又说纯下棋没意思,咱们赌点什么,黄濑点头捣蒜道好好好,你说赌什么就赌什么!


那……输一局脱一件衣服,怎样?


说这话时,青峰正巧吃掉黄濑所有白子,抬眼对他笑得云淡风轻。


黄濑傻眼,摇头如梭,这怎么成,太太太有伤仙风……


“了”字还没蹦出,就见青峰面色一沉,目光瞥向屋角早已空了的萝卜青菜筐,幽幽叹息,父王说得果真没错,龙族是不可能交到朋友的,不管你对他如何真心……


我脱还不成么!


黄濑几乎是以撕裂的方式扯下素面长袍,八太子顿时迅如闪电般的阴转晴了。


再来一局?他笑道,眼里似乎闪着矍光。


黄濑咽了咽口水,只觉那笑容藏着些许风起云涌。


 


渐渐的,地上堆积越来越多黄濑的衣物,连发带都当做赌注给扯了下来,而青峰依旧玉冠束发、衣冠楚楚,劲指执黑子往棋盘左上一搁。


咯噔,黄濑心下瞬即天崩地裂,攥紧全身上下仅存的遮羞物——亵裤,对上青峰狡黠的眼神,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了,急中生智,摇身一变化作小毛团。


青烟散去,小兔仙双爪趴住棋盘,只露半个脑袋瓜,抖动绒毛,摇摇耳朵道,“我……我脱了……”圆溜溜的豆豆眼却只敢流连房顶不敢正视青峰。


平行端正兔仙人生平头次干出作弊此等龌龊之事,尽管是形势所逼,于心依旧有愧。


反省当时,后腿突然被人捉住,头朝下倒拎起,黄濑顿感一阵晕眩,来不及挣扎,便听顶上传来一声轻蔑鼻哼。


“嗤!”


原来青峰正拎着他的双腿使其呈八字大开,目光灼灼往两兔腿当中望去。


“没意思!”评价完这句,八太子像兴趣突失般放下黄濑自顾自喝茶去了。


 


啊——我的兔唧唧——


小兔仙全身抖如糠筛,鹅黄绒毛仿若被织女下过仙术,瞬间裂变成血红色。


此仇不报,我枉为兔仙!


黄濑圆屁股对准青峰,毛球大尾高高竖起,以尾代手,送了他一记大大的“中指”,而后,扑腾四爪,夺门而去。


青峰目光深沉锁住小毛团远去的方向,摩挲下颚思考方才黄濑那怪异之举,倏尔,一抹惊讶中带丝兴奋的笑容浮上嘴角。


难不成,这家伙……


自觉恍然大悟的小龙王,蓦然察觉到心跳的加速和血液的沸腾了。


TBC


 


第四发 下


 


被人仔细观察了兔唧唧反遭嫌弃的小兔仙自然没胆量用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方式对付龙……唧唧。


他只能窝厨房捣莲蓉撒气,青峰来找,要么先察风声躲远远的,要么以中秋将至人手不够为由拒绝。


青峰碰了几次灰,索性不来了,龙有傲骨,更何况他是一龙之下万龙之上!


他着实想不明白,既然这小兔子都敢做出那般暗示了,现下竟故作扭捏,究竟为哪般?


没劲透了!


于是,猜不透兔仙玲珑心的小龙王每每路过厨房,都故意佛佛衣袖卷起一阵龙风,威震庖厨,吓得来帮忙的虾兵蟹将皆缩虾壳丢蟹钳,唯有黄濑视龙无物,该揉面团揉面团,该捏莲蓉捏莲蓉,哪怕小龙王的怒气如野火燎原般点燃厨房各个角落,依然无动于衷。


可恶——因果循环,青峰只能更生气,他本打算八月十四三界大赦之日约黄濑去人间游玩,但想及这几日针尖对麦芒似的冷战,最后决定孤身一人独自前往。


 


管他呢——浮出海平面那刻,小龙王心里竟有说不出的落寞。


不远的天边,五彩斑斓的灯火浮空闪烁,似盈盈跃动的舞者跳出人间喜乐安平。


“砰”——突然,一簇烟花在青峰头顶的夜空炸裂,迸射的星火照亮寂静的海平面——橙红、金黄,灿若星辰的光影交织出一幅空前盛大的画卷,莹莹烟火投在青峰颀长孤冷的身影上,落下一地叹息。


原来,人间的庆典已经开始,舞乐流转,觥筹交错,一盏盏承载寄予的孔明灯从花红酒绿处飘来,越过海平面,飘向更幽远的深空。


微凉的夜风灌进空荡的袖口,他,有些后悔了。


 


八月十四是三界大赦的日子,这日,仙界无需下尘令,龙宫无需出海令,妖界无需出山令,就连地府也允许地狱上三层,有优异改善表现的鬼魂返人间偷偷探望在世的亲人。


可,过去的几百年,这三界共庆的日子始终与黄濑无缘,有人欢庆享乐就有人在背后默默付出,黄濑便属其一。


成仙以来,先在月宫无休止的捣莲蓉,后升为御厨又无休止的做月饼,中秋的味道于他而言不过是细白的面粉和香甜的莲蓉,有时,他甚至觉得发腻。


他总是听着仙人们三三两两、欢歌笑语、结伴下凡去,又闻着那独属于人间的醉人酒香和浓郁桂花香从窗檐缝隙飘进来——年复一年。


可他只能独占一方小小灶台,在那堂皇富丽的御厨房内,周而复始做自己的工作。


他很累,很厌倦,很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不再需要承受玉帝的天威窝身于那方灶台,踏不出御厨房半步。


今年,他在海底,这里的一栏一阁都如那幽蓝深海让人心静,他很喜欢。


今年,他比任何时候都早完成了任务,毕竟,龙宫就那么大,他有所期待,也就冥冥不觉中加快了速度。


今年,他认识了青峰,有了朋友,他以为会有所不同……


 


龙宫似乎比仙界更向往人间的花花草草,当海螺夫敲响八月十四子时的第一声钟鸣时,整个龙宫都沸腾了。


“上仙上仙,咱们一起出去玩吧!”常来厨房帮忙的蟹子迫不及待背上足有半人高的竹楼,挥舞着大钳一蹦一跳问黄濑,“人间有好多有意思的玩意呢,我准备买一篓子回来把房间塞满!”


黄濑止住心动,望了望门口,道,“我……我约了……不,已经有人约我了,抱歉呢。”他也不知为何能如此笃定说出这番话,似乎这是真的一样。


“哦,那上仙可要抓紧机会好好玩呢,一年就这么一次!”说着招呼一群虾朋蟹友一溜烟出海逍遥去了。


厨房瞬间冷清了,登登登,登登登,脚步声,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全洋溢着喜庆,鱼潮,虾潮,蟹潮……一时间围堵得龙宫大门水泄不通,就连龟丞相也蹒跚着腿颤巍巍跟在老龙王身后准备出海。


渐渐地,喧嚣越来越低,直至散去,只剩雕栏的水晶珠不停掉落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


 


“上仙,您还不走吗?”


蓦然而至的询问让黄濑猛地怔在原地,他发现自己竟矗立在紧闭的龙纹雕花巨门外。


你在期待什么?他这样问自己,他明明应该朝着龙宫大门走才对,却为何来到这里?


“上仙?”来人又问了一次,黄濑这才发现是时常跟在青峰身后侍奉的小跟班——鲛人阿玉。


“还有三刻龙宫大门就要关了,上仙还不走吗?”阿玉问道。


“我……”话一出口,黄濑不知怎的停顿了,而后,鬼使神差的问道,“八太子呢?”


“太子早走了!”阿玉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那一瞬他看到黄濑眼眸迅速黯淡下去,不觉有些担忧,“上仙你……”


语未落,便被黄濑打断了,“我,我想起来了,厨房还有一推事等着我处理呢!”亲切温和、如旭日东阳的灿烂笑容几乎顷刻间重新挂在脸上。


“你快去,不然待会宫门关了有的你哭鼻子!”说着将阿玉往出宫方向推了推,转身往回走,阿玉一边走一边怀疑自己该不会真的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吧?好生着急。


 


黄濑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鼻子泛酸,开始还忍着,后来想反正四下无鱼虾,索性光明正大开始抽鼻子,“小青峰,大笨蛋!”


说时迟,那时快,骤然间,劲风四起,一股力道从背后直袭而来,后领像是被谁突然勒紧拽住,一时难以呼吸,黄濑反手抵御,掣肘向后奋力一扣,只扯住一只青色的袖口,他蓦然张大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就和脚下迅起的白光一道消失了。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漂浮的河灯,一盏挨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烛光从薄如蝉翼的宣纸中透出来,如同在幽幽镜湖上洒落了银河。


岸边的垂柳亲吻着湖面,风佛柳动,树影幢幢,搅乱一池春水,倒影随微波浮动,放佛涤荡起墨色。


桥下春波绿——这是人间,犹胜仙境。


黄濑痴了,也呆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空气中弥散着他从未闻过的味道,是人情。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再悠悠吐出,似乎内心的百年孤独瞬即化作青烟,消散了。


有热气喷薄在耳际,痒痒的,和他一样,是不属于人间的气味,他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仿若贮有深泉。


凡人皆语,口能言,目亦能言,可他却看不透这双眸藏有的深意。


因为眼前这人说了好多话,也问了他好多话,句句穿透心房,句句深含他韵,让他想不穿,猜不透。


 


他说,“你跑哪里去了?我把整个龙宫翻遍了才找到你!”是怒。


他说,“明明是只兔子却慢得跟乌龟一样,再晚点,这庆典该结束了!”是嗔。


他说,“我带你来,并不表示我俩间了结了,你若不给个为何故意躲着我的说法,小王定不饶你。”是怨。


他说,“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平时不挺牙尖嘴利么?怎么这下成闷葫芦了?难不成被小王爷我感动到泣不成声了?”是喜。


他说,“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很开心了?虽然你惹小王不开心,但不妨碍小王继续拿你当朋友,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心胸似海吧!”是乐。


“厚脸皮!”黄濑笑着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怕他再自顾自说下去,这讯息量就真的难以消化了。


还是及时截断好!


 


青峰见他眉眼弯起了弧度,不由松了口气,道,“天底下敢这样骂东海八太子的也只有你了。”


黄濑老神在在的拍拍他肩膀,眼里扬起一抹得意,“谁叫我和八太子是朋友呢!”


“既然是朋友你为何躲着他?还对他视而不见?!”闻言,青峰突然逼近黄濑,吓了他好大一跳,不由倒退两步,背靠一棵粗柳才堪堪站稳。


“我……”抬眼,青峰的脸近在咫尺,冷俊的线条在月光的笼罩下渡上一层朦胧的柔色,让黄濑一时失语。


青峰挑起一边眉毛,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黄濑,似乎在暗示他接着说下去。


黄濑并非扭捏之人,念想对方都如此坦荡问出口了,自己直言又何妨,朋友本就应肝胆相照。


遂,思忖片刻,在青峰的审视下,一字一句认真的道:“我真心真意待你,你却戏耍于我……我仙位虽低,却也是有铮铮硬骨的……所以我打定主意,若你……若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说法,我是断断不会先低头……”


其后余语皆淹没在一片冰凉的触感中,青峰的双唇快如惊鸿,暴雨突至般轰然席卷了他,他一手固定住黄濑后脑,一手揽住腰部将其深深埋进怀里,由不得他动弹分毫,而后,一寸一寸在那不薄不厚湿糯柔软的嘴唇上,碾转啃咬,厮磨深吮,直吻到黄濑喘不过气、几乎窒息时,才将唇舌从他口中退出来。


错开稍许距离,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点着鼻尖,粗重的喘息在彼此间流淌,青峰微眯着双眼,视线在黄濑脸上一一逡巡而过,泛着生理性泪水的微红眼角,因急促的呼吸而潮红的双颊,还牵扯着一两缕晶莹银丝的下唇……


当黄濑瞳仁中飘忽不定的焦点与他针对的瞬间,他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拉弓引箭,将他一箭射个通透。


 


——只听他说,“若我给你这个说法呢?”


TBC


 


第五发


黄濑怔怔看着青峰,脑袋一片浆糊,仿佛在努力消化这番话语,青峰将其反应牢牢锁进眼里,见其眉头微蹙认真思索的摸样煞是可爱,不由心头一软,再度低头想去吻他。


嘴唇想贴的瞬间,黄濑蓦地偏头,青峰精准吻在他下颌骨上。


躲过一劫的黄濑本能咽了咽口水,死里逃生般长舒一口气,三魂七魄刚捞回半条腿又咻一声被钉死在原地。原来青峰气恼不过就着这姿势狠狠咬了他一口。


黄濑敢怒不敢言的忍受那尖牙在自己下巴上来回摩挲,就好比砧板上的鱼随时可能被青峰这把刀俎喀嚓掉。


该死——青峰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真下口力道却轻如蚂蚁挠痒痒。


小龙王心底破罐子破摔的暴躁着,想他纵横东海千余年,哪怕一个喷嚏,天地也得抖三抖,而今却舍不得恁死只兔子!说出去,除了笑掉仙牙,恐怕还得荣登《三界八卦志异》年度十大笑料榜首——丢死龙了。


于是,他选择了种最幼稚的方式来维持脸面。


黄濑不敢动,青峰不肯松口,一时间,气氛尴尬到诡异。突然一声稚嫩的童音从身后响起,两人顿时如蒙大赦。


“哥哥,放河灯吗?”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兜着一篮筐河灯,正扑朔着眼睛好奇的盯着他俩看。


黄濑猛地推开青峰,从小孩手里接过河灯,笑微微道:“放。”抬眼,对上孩子清澈的目光,不知怎的心底竟泛上一丝羞赧般的罪恶。


“叔叔呢?”小女孩挪到青峰脚边,扯了扯他衣摆,努力仰头举高手想把一盏米黄色的河灯递给他。


青峰百般不是滋味接过,忍了半晌,终在意非常的开口问道:“为什么我是叔叔?”


女孩歪歪头,天真无邪童真烂漫简直让人无法反驳的道:“因为你长得老啊!”


“……”


黄濑赶在青峰发怒前拽着他赶紧离开,纵身一跃,竟凭空消失了。


天边突然爆开一声惊雷,继而狂风大作,电闪频频,不一会,瓢泼大雨好似要冲刷掉整个世界般轰然袭来。


人们顿作鸟兽散四处逃窜,唯有女孩呆愣地望着厚重雨幕,直至母亲寻来才惊呼道:“娘,我看见仙人了!”


 


黄濑领着青峰于一处小庙前落下,青峰到底还是生气了。


黄濑先向庙里供奉的土地爷作揖道一声叨扰再转头哭笑不得的问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青峰用鼻子哼一声,“等我气消了,自然也就停了。”


“那你什么时候消气?”


“看心情。”


如果打得过,黄濑真想一掌轰死他。


“八太子,人一年好不容易团圆一回,你就不能让大家好生过个中秋?”


又听黄濑用不阴不阳的调调称自己八太子,青峰心里的无名火蹭的蹿高好大一截,雨势霎时更加凶猛了。


“今儿十四。”于是青峰也阴阳怪气的回他。


黄濑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那要怎样你才消气呢?”黄濑充分发挥一只兔子应有的温顺与乖巧,强撑着笑眉眼弯弯问道。


青峰挑了挑眉,道:“看你。”


黄濑眨眨眼,“我?关我什么事?”


青峰满脸“你竟然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错愕,指着黄濑鼻子道:“如果你肯呆哪儿乖乖让小王亲,气氛就不会尴尬,气氛不尴尬也就不会吸引那小丫头片子,没有吸引那丫头片子本王也不会被人骂老!”


青峰舌头不带打结的一溜烟指责完,只留黄濑下巴快脱臼的对他的神逻辑心服口服。


“所以,你知道错了吧?”青峰用下巴俯视黄濑,一副义正言辞控诉后的心满意足。


“可人家并没有骂你老,只是说你长得老。”黄濑揪出青峰措辞中的纰漏之处,一本正经纠正道。


“……”


如果说方才心中怒火只有一丈,现在起码是十个三丈叠加,青峰微眯双眼,露出危险的光芒,庙外一颗参天古木被一道突袭而降的惊雷劈成两半。


黄濑咽了咽口水,瞥眼焦土上缓缓升起的硝烟,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就算人家说你长得老,那也是……”


“是什么?”青峰钳起黄濑下巴,靠近,鼻息喷洒在面上,湿润又燥热,俩人离得极近,似乎眨一下眼睫毛就能从对方皮肤上轻轻扫过。


黄濑能觉出有股热意悄悄蔓延上脖颈。


“……事实。”黄濑盯着那对藏青深眸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几乎失神的道,瞬即,在青峰身上的狂怒之气将要激起山崩地陷,天劫降地之时,又喃喃补充道,“却是我见过最迷人的……”


青峰愣住了,仿佛没听清,他有些激动,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不可思议的死死盯住黄濑,瞳仁迸射出光亮。


“你说什么?”他惊喜难平的问道,哗啦啦骤雨轰鸣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啪嗒,最后一滴雨水从叶梢扑进泥土,将月亮从厚云黑夜中唤了出来,水气静悄悄弥散在银辉洒落的湖面上。


烟笼寒水月笼沙,一时间,只有馥郁清新的泥土气息飘散在空气中。


 


黄濑这才察觉自己说了什么,热气徒然窜上头顶,脑子轰的一下全空白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小兔仙心里裂变出个小小兔仙挠心抓肝、抢地扑墙、悔不当初的哭号:怎么就不过脑把心底话全抖出来了啊啊啊啊——万一八太子因为我是个肤浅的颜控不再跟我做朋友了怎么办啊啊啊啊——


“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看上你的脸!”黄濑急不可耐拽紧青峰衣袖,做掏心掏肺状诚恳道,“你相信我,八太子!”末了,眼角憋出两颗金豆豆以表真心。


青峰气炸了,他万万没想到黄濑嫌弃他老成长相到痛哭流涕的地步!


刚消弭下去的电闪雷鸣、疾风暴雨隐有卷土重来的雷霆之势。


哎呀,怎么愈发生气了?


黄濑心里咯噔一下,干脆并起三指尖对天发誓,“我发誓,要是我黄濑凉太色迷心窍觊觎八太子的脸,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隆!数十道厉雷应声而下。


“……”


黄濑以袖揩额上冷汗,干笑:“呵呵……这,这不算,这雷公电母都听太子您的号令,您想让他们打雷他们就得打雷,您想让他们闪电……”后语皆因青峰越发黑沉的面色咽了回去。


青峰揪起黄濑衣领,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接近我?”


心脏忽然像被针扎了似的,蓦然一疼。


黄濑几乎没给任何思考的空余就一把握紧青峰手腕,急切辩解道:“我喜欢你啊,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胡说!”青峰怒吼道。


“我没胡说!”黄濑大声回吼道,急红了眼。


“你不喜欢我的脸!”


“我喜欢你的人!”


“我的人包括了我的脸!”


“那我喜欢你的心!”


“我的脸反映了我的心!”


“……”


 


“呵……看吧,你果然不喜欢我。”


黄濑的哑然让青峰失望至极,他松开手,一边冷笑着转身一边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心里突然缺了好大一块,空荡荡无所依。


青峰转身的刹那,心底针扎似的疼又瞬间蔓延上来了,黄濑几乎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脸埋进他肩窝,就这样死死、死死的从后面抱住他。


“你要我怎样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竭力克制,不愿让对方发现他此刻的惶恐与不安。


“到底要我怎样……”


就算竭力克制,也掩盖不了浓浓鼻音下的微弱哭腔。


“……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小青峰……”


第一个音节吐出之时,青峰再也控制不住立马回身紧拥住他。


“吻我……”他在黄濑耳边轻声说道。


湿润的热气扫过耳廓,震得耳膜发颤。


究竟是意识先于行动还是行动先于意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青峰温热的指尖拂过他下唇时,他几乎不由自主抬脚吻了上去。


TBC



Rune:

圣诞老人每年都好累今年让圣诞妹妹来送礼物吧。高大上的水晶鲁道夫画不好啊就变成普通鲁道夫了!!虽然颜料换了美利蓝但是感觉画出来没什么变化。。【顺便参加了堆糖网的一个活动,有账号的话帮我点点赞什么的就太感谢啦~~~~【点这里  好苦恼,投了稿但是活动页面不显示我是投错了么。。


其实我是没什么圣诞节日气氛的状况。其实只是想尝试一下很难画的红配绿。去屎一屎好么

完美世界的彼方[PSYCHO-PASS同人]——31(上)

冰之境界:

#31 药


不识趣的闹钟守时地叫唤起来,吵醒了睡得正香的神经。长睫毛犹如蜻蜓的薄翼颤了颤,形状优美的眉毛也忍不住微蹙,像是做了很大的心里挣扎,最终——放弃了苏醒。


闭着眼的槙岛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甩了一下,正巧打到了睡在旁边的人。


“嗯?”


神智有了即将清醒的前兆,惺忪睡眼像贝壳羞涩地张开一条缝,渐渐露出了那对藏在其中的金色珍珠。


“狡……啮……?”


在看清赤裸着上半身的枕边人之后,槙岛的大脑产生了瞬间的短路,不过很快就以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恢复正常。


“醒了?”


“嗯……我都忘了,昨晚我是睡在床上。”


习惯于在冷冰冰的地上打地铺的他,险些忘记了床铺的温暖,记忆不自觉地倒退回昨晚,他和狡啮入睡前的那段时间——


“今晚你睡床上吧!”


将松松垮垮的领带解开,靠着床边的狡啮如是说。


“怎么了?今天格外体贴啊!”


“我一直都很体贴,就算是杀你时也是一枪毙命,没让你有多余的痛苦。”


“呵……看来我还要感谢你杀我杀的这么痛快呢!”


放下正要铺的被褥,槙岛来到狡啮身前,一伸手搂住了近在眼前有着蜂蜜光泽的脖子。


“一起睡如何?反正有两套被褥。”


“我可以把这当成是邀请么?”


虽然面不改色,但狡啮胸腔里的心脏却仿佛因闻到了槙岛的体香而兴奋起来,化为一头比小鹿野蛮得多的野牛,横冲直撞。


“这是符合我风格的体贴方式。”


“那还真是不懒呢!”


顺应本能,狡啮双手搂住槙岛的肩膀,将唇贴了上去。


他正在亲吻半年前他一度手刃的罪犯——凶狠、狡诈、聪颖、残忍的罪犯,同时也是孤独的罪犯。那时,他只是一味注视着这个罪犯的滔天罪行,却忽略了某些早该被发现的东西——


例如情感——执着、理解、喜欢……


直到这名罪犯离开他,才意识到在疯狂的追寻中,他其实真正想要的,是这名罪犯本身。


男人的本能,永远都不是理性、道德、正义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压制得住的,那是最容易发疯,最容易失控,也是最容易看穿的东西。


“不管是谁……救活你的人……我很感谢。”


意犹未尽的吻暂时告一段落,狡啮将槙岛拥在怀里淡淡地说道。


“你恐怕不会想感谢他的,因为如果我没猜错,救活我的人和制造我的克隆体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扣在腰间的手微弱地抖了一下,槙岛翘翘嘴角,扬起埋在狡啮颈窝里的头。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不过肯定不是为了批量生产我来卖钱就对了。”


金色的瞳仁映在狡啮的黑眼睛里,犹如夜幕中的北极星,璀璨夺目。


“就算这样,我还是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后悔了么……当初杀了我?”


单刀直入的问题,问得狡啮措手不及。沉默片刻,明知很丢脸,可他还是坦率地点点头。


“现在看来……是有点……”


“呵呵……”


“别笑我啊!”


不满的目光滑到了槙岛的唇上,向上弯起的嘴角总觉得像偷吃了甜果子,挂着几分得意洋洋。狡啮禁不住火大,有种想把这两片唇吻到再也笑不出来的冲动。


“你在想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的预感很准,我在想怎么惩罚你!”


扑通——


身体一下子失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破坏了重心的稳定,槙岛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厚厚的被子被压出了一个大坑,床单也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似的,满是皱纹。


“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猜不到?你不是很了解我的想法和行动吗?”


狡啮说着,揪住了槙岛上半身唯一一件衣服——白衬衫的衣领。


忍耐,已经溃堤了。


被理性捆绑的太久,现在冲出樊笼的他,只想任由野性的本能摆布。


纽扣被解开了,一颗、一颗、一颗,缓慢的令人心急。每一根手指像是在进行高难度的紧张作业,动作小心翼翼。


全身的血脉都在沸腾、喷张,狡啮盯住槙岛的那对眼睛,就像在盯着受了伤即将被吃下肚的猎物。


欲望,剧烈燃烧着。


很快,雪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好似味道甜美的冰淇淋蛋糕,咬上一口满是滑嫩松软的奶油。狡啮情不自禁俯下身,在散发着绝对诱惑力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嗯……”


挤了下眼睛,槙岛觉得自己不是因为疼才发出这样的呻吟声。


“别做的太过分……搞不好‘老师’说的‘祭典’明天就开始了。”


“不会的……”


狡啮一边否定,一边用舌尖啄吻香艳的锁骨,所经之处,留下了一串湿润的轨迹。


“真不知道你说的‘不会’到底是在否定哪个?”


“我是说我不会做的太过分……”


话音刚落,狡啮的吻停止了,垂下的视线被槙岛胸前小小的,泛着樱粉色的肉粒深深地吸引住,像黏在上面似的怎么移也移不开。


察觉到这股热烈的目光,槙岛的脸颊掠过一抹绯红——


真的只是浅浅的红,好似加了水的水彩,然而在过于白皙的面庞衬托下,却格外显眼。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槙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狡啮一定想象不出槙岛害羞时是什么样子。


这个男人也有可爱的一面啊……


这样想着,他伸出手,纠缠着犹豫和饥渴的指尖,轻触了一下那颗含苞待放的粉红花苞。


实在是太小了,小到狡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男性的本能是追求丰满圆润的胸部,并且先天性地知道如何做能带给女人快乐。可对方换成是男人,他不敢肯定用相同的方法也能让槙岛品尝到快感的滋味。


染上羞怯的茱萸很安静,和槙岛一样,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和考验他的下一步动作。


“怎么感觉……好有压力……”


“我才是下面的那个,怎么想都是我更有压力吧?”


坚硬的紧张感被含笑的声音融化了那么一点点,狡啮不由得苦笑。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你不觉得压着这么从容的你,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那……换我在上面?”


“不行!”


连四分之一秒都没用上,狡啮的否决迅速而坚定。


闻言,槙岛笑得更厉害了,颤抖的银白色刘海有几缕挡住了眼睛,不过很快就被狡啮拨开了。


交汇的目光贪恋着彼此,仿佛有磁力一般,目光的主人也情不自禁地相拥。